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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三章 商陽城前兩軍對壘,玉面仙郎殺人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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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卻說那十山八水之內,隱龍山巔。

  祖龍社正邪成員,約數百人,個個皆有來頭,將自身名姓題寫那天外而降的祖神碑后,此神物似再得了某種非比尋常的蛻變催化,那些個天道符文、蝌蚪神書熠熠生輝,氣機神性一息強過一息。

  就在陶潛心頭生出預兆時,那神碑動了。

  碑本只有數丈高,可隨著輝芒閃爍,祖神碑竟開始膨脹,只聽得一聲霹靂般的轟隆巨響。

  祖神碑拔地而起,竟直接往那商陽城方位投去。

  嬴青帝那滿懷興奮的嘶吼大喝,也驟然響徹:

  “諸位同道!”

  “新月全省只余那商陽大城還未得解救,百萬城民正翹首以盼,諸位隨我殺敵去。”

  “誅七邪,斬方士。。”

  這數句,每一字都如同雷霆般,震撼千里。

  只要是有靈之物,都可聽出聲音主人的憤懣、興奮、宣泄與期待。

  而祖龍社諸多成員,尤其是一些跟隨嬴青帝、鐘紫陽等人時間最長的,更是理解這位領袖此時的心緒。

  這位屢敗屢戰,轉戰長生天朝多個省份的志士領袖,滄桑修士,恐怕已是將多年來起義革新的意愿,盡數都灌注到這一次的“新月起義”內了。

  不成功便成仁!

  他的理念與想法,表露無遺。

  陶潛、林不覺、陳希夷等懷有二心,暗在謀劃的眾修,原本以為最快附和嬴青帝的,應當會是他麾下最忠誠的黃衣奴仆,或是裴洪、令狐英這些被他邪印污染奪魂的強者。

  誰料到?

  卻是鐘紫陽。

  這位在多個省份都稱得上是聲名赫赫的太上道真修,此時也頗為失態,昂首大喝道:

  “誅七邪!斬方士!”

  聲聲如雷,感染力濃烈無比。

  須臾,青玉廣場上一眾社員紛紛都是大喝起來。

  殺機凝成血色氣柱,直沖云霄。

  隨后便見得這一眾修士,各自化作虹光遁影,追著那“祖神碑”往商陽城洶涌而去。

  這動靜之大,哪里能瞞過商陽城內的七邪宗之人?

  不過到這個當口,嬴青帝也不想瞞了。

  偌大一個新月,除卻商陽城外,大半疆域都已落入祖龍社之手。

  雙方皆知,決戰便在這數日內。

  只是賈三元等人以為,至少該在明日或是后日才會發動,二三十個時辰,恰好夠他們將商陽城共計五百七十余萬城民都煉成魔丹,再加上先前積累,恰巧便夠湊齊萬靈魔丹,將道化境老祖楊龍犀接引入世。

  可誰料到,祖龍社竟提前了。

  霸王宮主殿內,仍舊是那群妖魔鬼怪,只少了那些淫邪舞女。

  眾魔在外面囂張肆虐,但面對賈三元、韓瀟、楊蒼以及新來的強人,如趙天霸這趙家嫡子,或是“血影真人戚無心”,后者來頭也不小,是新月省內一眾中等、低等宗門組成的百宗聯盟少盟主。

  據說其修煉的乃是傳言中的魔道大冊《血神經》,亦有說是一卷殘冊,只可喚作《血影經》,算不得正經的魔道嫡傳。

  但其洞玄境修為,加上狠辣神通,毫無疑問是位強人。

  若認真計較起來,七邪宗一方的年輕天驕,倒也不比祖龍社一方要弱多少。

  此時殿中,賈三元正在下達命令:

  “諸位,如今商陽城已徹底被我七邪宗第一大禁七圣秘傳封天迷神大陣籠罩,只要不得我之允許,此城中一只老鼠也逃不出去,更遑論那五百萬城民。”

  “他人若是來攻伐,極樂以下皆是土雞瓦狗,非得湊齊至少三尊極樂境強者才可能布下陣勢,聚‘三才’法力,以點破面,強行辟出一條通道來……祖龍社雖聚了不少強人,但極樂境強者都是悲禪、玄道二宗所有,如今已被我七邪宗宗主帶著一眾長老拖住。”

  “破陣救人,絕無可能。”

  “只老祖傳下的萬靈神機要一舉將這些人都煉了,卻需要些時辰,還需汝等相助。”

  “這些旗幡喚作‘七邪煉血幡’,雖是臨時粗煉成的寶貝,但已堪一用。”

  “你們各領十面血幡,去往城池各處,協助神機煉丹,速速動作莫要耽擱……”

  賈三元正說著。

  忽然,遙遠隱龍山地界,一陣雷音洶涌傳遞過來。

  殿中不乏一些耳聰目明的邪魔,提前聽到那口號,紛紛都是面色大變。

  不待這些人開口提醒,突兀的,包括賈三元在內的一眾年輕強人,齊齊都是昂首看向城池之外。

  面色巨變,怒斥大喝:

  “好膽!”

  “該死的祖龍社賊子!”

  “快,啟用神機!”

  “諸位,隨我等城頭迎敵。”

  開口下令的個個都是洞玄境修士,早已歷練多年,年紀雖不老,但都是心狠手辣,兇狡殘暴之輩。

  感知到巨變發生,卻無一人慌亂,竟是默契起身,率領著眾魔便往商陽城的城門處去。

  走在最前方的玉面郎君賈三元,面色難看之余,也沒忘卻自己該做的事。

  出了霸王宮,他竟是瞧也不瞧那隱龍山方向來的遁光洪流。

  只驀地探手入懷,取出那七邪令來,隨后肉掌附上。

  法力一吸,伴隨著輝芒,一團詭異的物事落入其手。

  粗略看過去,似是血肉與機械相合之物。

  “去!”

  話音未落,那物被賈三元擲向商陽城地面。

  大街上,人流如織。

  卻是誰也沒瞧見,一道冰冷血光無視人群,觸地便徑直鉆入地底去了。

  旋即這城中,生出異變來。

  四面八方,皆有著一絲一縷,肉眼瞧不見的猩紅血霧開始彌漫,好似有著生命般,順著每一位城民的身軀穴竅,往他們體內鉆去。

  初始沒有哪個城民覺察出不對來,只是覺得這商陽城內的空氣質量,竟是有些差。

  淡淡氣霧中,好似有著沙塵、粉末般的異物。

  嗅來,還有種鐵銹特有的腥甜,或是曬干后糞便的淡淡臭味。

  “誒老李,覺不覺得今日城中的空氣不大好,有種甜味,又有些腥臭,忒詭異了。”

  “呵呵,這有何大驚小怪的,無非是那些個被七邪宗邀來的妖魔在煉法,都是些茹毛飲血,屎尿糞湖中打滾的鬼東西,臭些不是理所應當的么。”

  “噓,你不要命了,那些仙人豈是你我能說的?”

  “呸!什么仙人,誰不知曉祖龍社的那些高人志士才是真正的仙家,七邪宗和其盟友,哪一個不是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誅之。”

  “放心吧,我可聽說了,祖龍社的仙家們已經攻陷了新月全省,那些狗日的血肉工廠都被搗毀的差不多,七邪宗如今死到臨頭,翻不起什么風浪了。”

  “你們不懂,這才是最可怕的,新月省其他的城池縣市不必擔憂,可我們怎么辦?若七邪宗狗急跳墻,把我們都殺了拿去煉丹煉法,祖龍社的仙家就是再強,也來不及救人啊。”

  “若真遭了這難,也是我們商陽城人命中有這劫數。”

  “嗯,這些年來新月各地都肆虐的不成樣子,數百萬人死去,大把大把的新月人連‘二十五歲’這個檻都活不過去,唯獨我們商陽城占了省會的便宜,只要愿意依附七邪宗活著,非但不會死,還能享受些凡人得不到的東西。”

  “因果循環報應不爽,合該我們遭災。”

  “放你娘的屁,享受的是你們這些本地望族,我們這些底層百姓哪一家沒有早死的兒女……咳咳……咳咳咳……救命……”

  “老王頭你怎么了……咳咳咳”

  谷“我的身子……我的血……”

  “……你娘的臭嘴……被你說中了。”

  正湊在一起,低聲嘀咕的一群平民,先后遭了劫難。

  他們好似得了急病,先是劇烈咳嗽,繼而全身虛弱,隨后便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身軀干癟下來,肉眼可見的,無比新鮮的血珠,自他們毛孔內涌出,往那地底深處鉆去。

  不,不止是血。

  他們體內,臟腑、血肉、骨骼、筋腸……除卻那一層薄薄的皮囊外,皆開始被還原成最原始的“精血”,鉆出軀殼,隨著彌漫全城的血霧,往地底鉆。

  這一幕!

  同時發生在商陽城,每一處地方。

  市井酒肆、平民胡同、繁華大街、富人居所、大官府邸……此時此刻,終是無了高低貴賤,富貴貧窮之分。

  只要是凡人,在玉面仙郎賈三元、方士圣子韓瀟、楊家嫡傳楊蒼、血影真人戚無心等人看來,俱都是一樣的。

  是資糧!

  是血食!

  不過這凄慘、駭人的一幕幕景象發生后,賈三元面上卻并無多少喜色。

  他眉頭皺著,盤算道:

  “縱是拼著萬靈魔機異化脫困的風險,要一股腦煉了五百多萬人,要至少需十二個時辰。”

  “如今,怕是有些阻礙。”

  “哼,再堅持一日便好,只要這七圣封天迷神大禁能擋住祖龍社那幫人,時辰一至,商陽城空,大事可成……”

  隨著這些心念,賈三元這才抬頭看向那一股洶涌而來的遁光洪流。

  他自忖有大禁擋著,無甚顧忌。

  如何能料到?

  最先到來的,卻不是嬴青帝、鐘紫陽這些聲名赫赫的造反修士。

  而是一件神物!

  那祖神碑出了隱龍山,一息比一息大。

  當它到達商陽城地界時,赫然已好似一座山峰般巍峨偉岸。

  而更駭人的,是神碑裹挾來的異力。

  眾魔眸中剛映照出神碑輪廓,剛瞧見那上面一個個光明大放的修士名字,那碑已隨著“轟隆”巨響,鎮落商陽。

  盡管那一瞬,城中驟然亮起白、黑、赤、黃、綠、青、紫七道輝芒,好似撐天光柱般,共同抵御住了那巍峨神碑。

  偌大商陽城,因此好似地龍翻身般,震顫不休。

  這些都不打緊,畢竟七圣封天禁未被破去。

  真正讓賈三元面色大變,卻無法理解的變故:

  神碑降下后,地底深處竟傳來一道類似幼崽哀鳴般的聲響。

  那在全城肆虐的“肉神血霧”,頓時稀薄了許多。

  城民化作干尸皮囊的景象,隨之驟降。

  賈三元、韓瀟、楊蒼三人同時面色難看,對視一眼,都是驚道:

  “怎會如此?”

  “萬靈神機傳來訊息:它有些害怕。”

  “那碑,有詭。”

  這頭三人正驚駭。

  那邊祖龍社的正邪成員,挾著全勝之威,降臨商陽城外。

  嬴青帝,自是居首。

  若袁公所說沒錯,他的本性的確是一位圣人般的志士領袖。

  是以這一刻,當他看見城內那比煉獄還要凄慘恐怖,無有人性的景象后。

  那英俊滄桑的臉,當下變得瞠目欲裂,憤怒扭曲,怒吼道:

  “七邪宗妖人,汝等竟這等喪心病狂。”

  “此間共有五百多萬城民,你們竟都打算煉成魔丹給那楊龍犀服用?”

  “賈三元,你莫要再披著那人族皮囊了,速速撕扯下來,露出那豬狗也不如,糞泥造就的魔軀來。”

  “今日我嬴青帝若不殺你,將你挫骨揚灰,枉自為人。”

  怒極后的嬴青帝有多可怕?

  此時,可見端倪。

  他這一句句嘶吼出來,磅礴法力溢出,直將方圓十里內震蕩起來,更引動了天象,白日掀起風暴,烏云蓋頂,雷霆轟鳴。

  哪怕是個瞎子,也可瞧出贏青帝修為之駭人。

  場中哪怕將“鐘紫陽”、“陳希夷”幾個算進去,也都不是他對手,更別說賈三元、楊蒼這些邪魔弟子。

  便是陶潛自己,暗自感受后生出判斷:只算法力的話,我不如他。

  一見面,便來了個下馬威。

  玉面郎君賈三元等人,面色更是不好。

  但并無多少遭受侮辱之感,因這幾日來,嬴青帝的聲名實在兇悍。

  新月全省,各路義軍起事。

  能先后攻陷那么多城池,也有嬴青帝身先士卒,每每沖鋒的緣故。

  他的兇悍,是一場場戰役硬生生打出來的。

  陶潛躲在陷魔坑尚不知曉,如今長生天朝內,嬴青帝的聲名一日比一日強,已經有許多人開始承認,此子有爭奪天下,統治七十二省的潛力。

  雖不覺被辱,但要賈三元、韓瀟、楊蒼等人放手,自然也是癡人說夢。

  這玉面郎君甚至發出嗤笑,凌空飛起,與嬴青帝只相隔一座城墻對視。

  那俊俏面上,露出挑釁之色。

  微微側身,示意其多欣賞城內慘象,慢悠悠道:

  “你嬴青帝能否做得人,我賈三元不曉得。”

  “不過我可與你打賭,商陽城五百萬人,你救不得。”

  “新月省,你也救不得。”

  “非是我七邪宗強橫,實是你嬴青帝太過廢物。”

  “你過往事跡,如今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說得好聽叫屢敗屢戰,說不好聽些,分明就是個在世災星,自以為是救國救世,可你只要回頭看看便知,你哪里救過人?只能瞧見因你而死的凡民,或是高潔志士,不知凡幾,數萬都不夠,怕是已達百萬之數了吧?”

  “也不知你有何顏面,竟將自己這些慘事禍事編撰成冊,散播天下,還美其名曰《青帝起事記》。”

  “我若是你,早已羞愧難當,自殘而死。”

  “便是轉世重修都不可,孤魂野鬼也不行,非身死道消,真靈消散,贖不得罪過。”

  “嘶”

  當這一句句話從賈三元口中吐出,不管哪一方,同時都是倒吸冷氣,心驚不已。

  誅心殺人,莫過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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