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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九章 大梵隱語無量音,祖神尸解升仙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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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肆虐新月全省,正將一城一城的凡人煉作邪奴的黃衣喇嘛,一身血肉源自方士老怪楊龍犀賠償給嬴青帝的百頭嬰胎。

  再被黃天邪法點化成喇嘛,它們幾乎不畏世間萬法,也不知痛楚,只頌念那《黃天秘箓·升玄卷》。

  便是被谷神簋煉得化虹,照舊不吭一聲。。。

  直至陶潛喚來“天外炎精”,喇嘛們,終感受到了何為痛楚。

  禹鼎內,混沌小天地,陶潛好似一尊先天神人,滿身靈寶仙靈,盤坐清濁之間,含笑施法,正煉仙丹。

  隨著他麾下佛禽護法不斷歸來,那一尊尊黃衣喇嘛所造罪孽被真言秘敕強行解除,喇嘛們自己也被捉來,填入簋中,成為丹材。

  一顆又一顆,無有任何代價,任何雜質的虹骨舍利誕生出來。

  盡管陶潛不貪,可依舊由衷感覺欣喜。

  而他懷中,袁公也跟著興奮起來。

  他本就頗為自傲,能將陶潛收作“秘魔子”,甚至已將陶潛視作是未來秘魔宗重建,乃至于中興的關鍵人物。

  眼前這一幕,更加驗證了他的預感。

  “發了,這小子不愧是多寶不顧面皮也要截胡的弟子。”

  “旁的不說,這種福緣氣運,比當年的多寶還要變態些。”

  “天外炎精這等稀罕之極的域外精靈也能輕易喚來,也不知還有什么驚喜藏著沒讓我知曉。”

  “百顆黃衣虹骨,若與那佛禽舍利相合,這小子一夜之間就能建立一個佛門大派。”

  “亦有更好些的用法,比如由佛轉魔,引來‘諸天秘魔源質’將虹骨與佛禽舍利一起污了,再添加些新的寶材,或有希望煉成我秘魔宗至寶之一的大諸天神魔舍利,威能更增不說,持有此珠,未來若要爭奪唯一秘魔子的尊位,也大有把握。”

  “嗯,此法甚好,此事畢了,勸一勸這小子。”

  袁公暗自嘀咕,盤算的極好。

  不過他語氣中倒是并無什么把握,緣由也簡單。

  他又不蠢,哪里會想不到。

  這種能一夜之間開辟別府支脈的大好機緣,怎能輕易獲得?

  多半是靈寶天尊刻意所為,將這小子丟過來撿寶貝好處的。

  當然,猜測歸猜測。

  若不嘗試一番,袁公怎會干休。

  陶潛自是不曉得自家袁師,已盯上他正煉成的百顆虹骨外加那佛禽舍利,要將他拐去煉秘魔寶,而非開別府支脈百禽寺。

  隨著黃衣虹骨數量不斷增長,除了代表著陶潛收獲頗豐外,也代表著新月大災將被他消弭。

  由此,他自也是愈加歡喜。

  可也就在此時,陶潛面色一僵,卻是突兀感受到了一道心悸之感。

  “不好!”

  陶潛立覺不妙。

  他這等修為境界,突生此兆,自是意味著將有惡事來。

  不等他有動作,施防御。

  更糟糕的感受襲來,心神震顫,魂魄不寧,心緒難安。

  突兀的,他猛地一張口,竟徑直噴出一口腥臭鮮血來。

  那血灑落虛空,竟有劇毒般,腐蝕出“嗤嗤”聲響,內里更是出現十幾條約莫小拇指粗細,正不斷扭曲、蹦跶著的濃黃色蛆蟲。

  陶潛身軀驀地疲軟,差點歪倒下來。

  恍惚中,他似見到那域外大淵之中的,諸多身穿血肉黃袍的詭秘身影正圍繞著龐大邪印,跳著邪惡的舞蹈,發出一聲聲令人扭曲的呢喃低語。

  它們每跳躍一圈,陶潛便感覺自己虛弱一分。

  腦海中,一道道志述迸發出來:

  正遭受域外邪法《黃天本源禁命咒》侵蝕……。

  此法出自《黃天秘箓·死生卷》,斷命絕壽,斬魂滅魄,幾無幸免。

  此法已是域外黃衣的混沌意志能突破世界壁障施為的極致,此惡咒,便是祂的最終手段。

  因靈寶妙體、洞玄修為、度人心境……可拖延消弭數次,到達界限,必死無疑,不可豁免。

  這些志述,唯有陶潛自己能看見。

  袁公瞧見的,只有急劇惡化的駭人景象:

  吐血,只是開始。

  很快陶潛那靈寶妙體便開始萎縮,腥臭氣息彌漫,手腳無力,魂魄空虛,一點一點朝著渾噩狀態轉變。

  轉瞬間,他身上竟有了死氣,敗亡之相。

  最為恐怖的是,這些氣機位格極高,明顯碾壓了陶潛身上的靈寶仙靈氣。

  便是靈寶妙體,也只能被動抵消部分,無法阻止一點點惡化。

  轉瞬間,陶潛身上開始浮現出一塊又一塊的濃黃、污黑斑點,昏昏沉沉,不斷吐血……。

  任何人瞧了,都會下意識生出判斷:此子怕是要死了。

  袁公驟見此變,大驚失色。

  “不好,是域外來的惡咒。”

  “該死該死,我這般狀態,解不了這等惡咒。”

  三息之內,袁公大喜轉作大悲。

  他首次痛恨自己死得太早,只余一縷投影殘魂藏匿在這雕像內。

  平素能施為的神通法術雖然已經不少,但面對一些超限的異術,他卻是無能為力。

  秘魔舍我劍訣,那九式,無一能應付這局面。

  所以,哪怕袁公再急也無是無用。

  就在他忍不住,想拼命,用九式合一,都嘗試一番的時候。

  忽然,正處于“渾噩”的陶潛,似進入了一種特殊狀態,軀體猛地盤坐端直,捏著靈寶道印,清晰吐字,頌念道經。

  只是這一回他所吐出的,卻是連袁公都聽不懂的奇妙道音。

  聲音語調,皆與此方世界截然不同。

  深邃!

  神妙!

  仿佛,是來自另外一界,或是域外大淵深處的神秘道音。

  袁公愣住,苦思冥想不得其解。

  直至下一刻,他驀地瞧見陶潛靈寶妙體深處,一道無比恢弘神妙的混沌氣息溢出。

  流轉之間,竟將陶潛體內那腥臭惡咒氣機祛除了部分。

  袁公記憶立刻被觸發些許,又是驚呼道:

  “赤混太無元,無上靈寶炁。”

  “剛剛那是大梵隱語無量之音?”

  一念及此,袁公直接篤定心中猜測。

  對于陶潛安危放下心來的同時,不由得也是一嘆道:

  “好小子,好心境,好機緣。”

  “受一次黃衣惡咒,竟然能領悟到大梵隱語無量之音,能喚來無上靈寶神炁,這般機緣已不亞于是靈寶天尊親自為你頌念度人經了。”

  弟子暫時安然無恙,還得了好處。

  但袁公卻不那么開心,因為剛剛那一幕,等同于是絕了他將陶潛拐帶去秘魔宗,當秘魔宗主的希望。

  這般出色的弟子,莫說是多寶這個只進不出的吝嗇鬼,就算是靈寶天尊也不可能放人。

  盡管他先前就不抱太大希望,但徹底斷絕還是免不了傷心哀嘆。

  袁公嘆時,陶潛仍在持續那奇妙狀態。

  他如今自己都不知曉,因為莫名受到黃衣惡咒的侵蝕,意外讓他領悟了度人經的另一重境界。

  由此,也免了殞命之災。

  那“黃天本源禁命惡咒”,來自域外,來自黃衣,乃是在深空大淵之中流傳,足以殺死神靈的咒語。

  而“大梵隱語無量之音”,同樣來自域外,來自深空,只不過是來自靈寶天尊處,正好可解惡咒。

  是以這個時候,陶潛腦海中的志述變作這般:

  已領悟大梵隱語無量音……頌念一遍,可喚來一道無上靈寶神炁,可解惡咒。

  不過他如今狀態奇妙,完全瞧不見這志述。

  雜物雜念,此刻都無法侵擾陶潛心神。

  他專注于眼前,不斷喚來天外炎精,將一頭頭黃衣喇嘛煉成虹骨。

  甚至于都不知曉,那惡咒何時停了。

  域外黃衣!

  這尊邪神,竟真的已是黔驢技窮。

  境況漸漸明朗,一身是寶,福緣氣運非比尋常的陶潛,一招消去一招,隔空抵御住了域外黃衣滲透過來的意志。

  惡咒失效,祂終是選擇放棄。

  盡管用來灌輸“本源神炁”的血脈秘徑被陶潛切斷阻隔,但傳遞指引給自家子嗣,卻是絲毫不難。

  便在這一瞬間!

  那天穹上,邪湖內外,乃至于禹鼎中被鎮壓的那些黃衣侍者、淫魅、喇嘛……所有邪靈,同時變得呆滯,而后同時昂頭,發出任何物事都無法阻隔的尖銳嘶鳴。

  嘶鳴內,不是痛苦,而是一道神諭。

  令嬴青帝離開此界的神諭!

  正好此時,那邪湖之中,嬴青帝與鐘紫陽的廝殺也宣告結束。

  后者,落敗了。

  非是他殺伐戰力不如被截斷了后援的嬴青帝,而是鐘紫陽畢竟是人族入的道,天生血脈不如嬴青帝持久。

  更何況鐘紫陽爆發出的戰斗力,其實還是他用秘法借來的。

  此時此刻,他額前懸著的還命燈已變得虛無。

  代表著鐘紫陽性命的猩紅燈焰,只余下一顆黃豆大,艱難跳躍著,隨時要消散。

  而鐘紫陽那異化后,長滿白毛的道體,也已是千瘡百孔,枯瘦無比,愈發像一具白毛鬼僵。

  盡管嬴青帝也不好受,一身的濃黃觸手連同身上邪光,以及腦后懸著的一輪黃日,都被鐘紫陽硬生生打沒。

  這邪神子嗣,幾乎被削成人棍。

  艱難用僅剩的幾條觸手,將死死纏抱著自己,試圖用身上異化白毛傷害他的干尸鐘紫陽撥開。

  嘩啦一聲!

  鐘紫陽,落回邪湖,隨波逐流。

  勝利者嬴青帝先是皺著眉頭,死死盯著一處方位,那里佛光激射過來,正好見得最后一尊法相為“迦樓羅”的佛禽護法,叼著一頭黃衣喇嘛回歸。

  這位護法性情高傲,不理任何人,轉瞬飛入禹鼎交差。

  嬴青帝有心也跟著進去,與那毀他大業的靈寶道子廝殺一番。

  可念及那野爹神諭,他也曉得厲害。

  真進去,與送死無有差別。

  他又轉過頭來,看著腳下,即便要油盡燈枯依舊纏過來的干尸。

  一條觸手高高揚起,抽打下來,同時道:

  “鐘紫陽!”

  “鐘兄弟!”

  “你既這般癡纏,隨我回黃天去吧,我請父親復活你,也收你作兒子。”

  “此界無了禁法庇護,千瘡百孔,滿身是洞,你我兄弟用不了多久便可殺回。”

  嬴青帝話音落下時,干尸鐘紫陽也被抽開。

  那燈焰一閃,終究滅去,只余一縷青煙飄蕩而上。

  邪湖內,驟生龐大旋渦,將諸多邪靈連同鐘紫陽一起吸扯下去。

  由于血脈秘徑被陶潛用人道至寶禹鼎截斷堵塞,嬴青帝只得用另一秘法離去。

  他這黃衣道體伴生的血肉邪湖,本就是黃天秘境內真正邪湖的投影。

  施法引發共鳴,他可順利回歸域外。

  陰謀破產大業被毀雖然很可惜,但能斬了祖龍血脈,得一頭純血子嗣,對于“域外黃衣”而言,也算不得太失敗。

  只這一幕,卻讓祖龍社眾修驚怒無比。

  “師弟!”

  眼見鐘紫陽尸骸都要被帶走,要被邪神炮制,太上道枚宿幾欲瘋狂。

  他持著那太極伏魔仙劍沖殺過來,試圖將自家師弟的干尸道體搶回,也試圖完成師弟遺愿,將嬴青帝斬殺。

  可惜的是,那邪湖已與黃天秘境內真正邪湖生了共鳴。

  枚宿法力雖強,卻也闖不進去。

  方寸金猿孫小圣也試圖摻和一腳,同樣被邪光撞飛。

  他二人都被拒之門外,其余修士自然無能為力。

  唯一的例外,該是陶潛,他若用禹鼎去撞,在人道氣運加持下,許有大希望。

  可惜,此時陶潛仍在煉最后一顆虹骨舍利。

  眼看著這一番革新功業,將出現讓人心疼的瑕疵遺憾。

  邪湖旋渦中,已成干尸的鐘紫陽,他那漸漸黯淡的眼眸內。

  仿若是回光返照,他看見了許多道熟悉的身影。

  每一位,皆是過往的革新同道。

  每一位,都曾與他,與嬴青帝是親密伙伴。

  每一位,都死在嬴青帝的禱愿中。

  如今死者復生,齊齊朝他撲來,嘶吼尖叫,面目猙獰,都要他償命。

  若是正常的鐘紫陽,心境圓滿,見這一幕根本不會動容。

  此時的他,卻立刻滿心羞愧,淚流滿面。

  好端端一位道門天驕,損了道心后,與凡俗無異,傷情至極,無所適從。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鐘紫陽黯淡眼眸中忽然映照出了一道讓他無比痛恨,又無比熟悉的身影。

  嬴青帝!

  與外界那正主不同的是,此刻他所見嬴青帝一身玄色黑袍,威嚴肅穆,氣度無雙,那一雙足可包容天下的眼眸中,更有著對蒼生萬民的悲憫。

  恍惚中,鐘紫陽有所明悟:這才是真正的嬴青帝,那個為了不連累祖龍社,保全起義功業,保全新月萬民,選擇自我了結,以般若刀修羅法絕自身骨肉的嬴青帝。

  便是此人,忽而朝著鐘紫陽探出手來。

  那無比熟悉,仿若初見的聲音,鉆入鐘紫陽耳中。

  “紫陽兄弟,如今世道糜爛,邪魔食人,吾有救國救世之愿,不知你可愿與我同行?”

  “愿!”

  幾乎是下意識的,鐘紫陽回道。

  話音落下,二人雙手緊握。

  瀕死的鐘紫陽,眸中驟然亮起最后一道神光。

  那一縷青煙,由上自下點燃,化作一粒微弱但堅韌無比的豆大燈焰躍回那還命燈中。

  只聽得“嘩啦”一聲,鐘紫陽猛地從那旋渦中躍起。

  枯瘦干尸手臂抓住嬴青帝雙腳,攀爬而上,瞬間纏抱。

  后者立刻怔住,無有任何感情的眼眸中,映照出一張大笑著的干尸面龐。

  這干尸原本空空蕩蕩的手中,此刻卻多出一物。

  一截通體漆黑,滿是肅殺氣機的人族腿骨!

  那骨面上,一道道細小金光涌出,竟直接形成一篇很是玄妙,來歷未知的古老異術。

  已走到生命最后一刻的鐘紫陽,驀地發出嘶啞大笑道:

  “好叫你這邪神雜種曉得!”

  “要你性命者,乃我鐘紫陽與嬴青帝,乃祖龍所傳《祖神尸解升仙咒》。”

  “所謂有借有還,誰也免不得代價。”

  “你這身軀性命是借了祖龍血脈所生,合該還給祖龍,上路吧。”

  話音未落,只聽得噗嗤一聲。

  那莫名變得無比鋒銳的人族小腿骨,被干尸持著,硬生生捅穿了嬴青帝的頭顱。

  無比駭人的金光黑芒,同時爆發出來。

  一幕極其另類的尸解升仙之景,驟然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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