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旭辦事利索，兩人回到學校，剛好趕上《套路與反套路》課程的下半場。
“額….咱們還沒打卡簽到的，咋整？”
陳博指著顯示器的打卡界面拿不定主意，這回打卡的話考勤記錄那肯定顯示遲到，但人來了被記曠課也不太好。
雖說可以用諸如肚子不舒服之類的理由渾水摸魚，可教務處那未必會信。
男生在請假這方面天生是劣勢，每次搪塞都得編一個合情合理的緣由。
“打卡唄，遲到好過缺勤。”
王旭對學生手冊爛熟于心，累計曠課三次可是要被請去喝茶的，而且教務處的老師脾氣古怪，聽打過交道的同學反映，去一趟與走鬼門關無異。
這次打卡采用的是稀疏平常的虹膜識別技術，流程相當簡單，臉朝攝像頭微笑點頭，保持住三秒，待系統認證通過后方可自動跳轉至桌面。
“光是獨家代理權就花了1000萬，加上后期的營銷支出，這筆買賣能收回本嗎？”
骨灰定制品的買賣不好算預期收益，一是潛在市場規模難以估量，幾種不同的模型之間浮動較大，在這個假定條件下可能是盈利的，但搬到另一個情形中會虧得血本無歸。
二是產品的接受程度有待商榷，就連對方的經理人都坦然表示在推廣方面遇到過顧客的心理抵觸，想必這將會是日后繞不過去的攔路虎。
王旭搖搖頭，開啟了說教模式：“如果什么東西都能簡單而準確地給出答復，那么就不會有所謂的賠錢虧損了，人們都會去追逐那些利潤豐厚的項目。”
“同樣的產品，在呆瓜手中發揮不出任何價值，不是有句話常說么，沒有賣不出的產品，只有不稱職的產品經理，挑戰一些常人無法想象的事項，所獲取的成就感是幾何倍的。”
陳博算是理解了王旭的想法——賺錢是其次，證明自己的能力才是最要緊的。
反正這門生意也沒貢獻本錢，項目有王公子兜底，陳博抱著見見世面拓寬眼界的思想正式入局成為合伙人。
《套路與反套路》的授課講師還是那位喜好蝦仁豬心的徐劍仁，前些陣子消失了一段時間后，劍仁同志的發量得到了質的改善，頭頂的森林茂盛繁密，中年危機解除。
外邊有很多機構想請徐老師去授課，內容主題自擬，可他一個也沒答應，理由是太累了，好不容易休息自然要好好待在家里。
錢這種庸俗之物他徐劍仁要是真的缺，也不會留在高校當老師了。
徐老師介紹了一個膾炙人口的案例，一家知名鞋廠打算拓展海外市場，他們瞄準了廣袤的非洲，這里人口眾多，而且行業競爭小，適合開展業務，于是他們派了兩個業務員來進行實地考察。
經過為期兩個月的考察，兩個業務員對同一片區域給出了截然不同的結論。
先來的業務員和總部反饋說這里的人并沒有穿鞋子的習慣，大街上人人赤腳，不適宜在此開拓業務。
而晚幾天抵達的業務員則興奮地說這里的人都沒有鞋子穿，正是大展拳腳的絕妙時機。
“現在給你們布置一個課堂作業，你們認可哪種觀點，并闡述自己的理由，這是道開放性試題，沒有所謂的標準答案，大家可以大開腦洞暢所欲言。”
徐劍仁說完最后一個字，便起身走向門外，教室內議論紛紛，王旭的心思全然不在這種幼稚的問題上。
“我覺得是時候去一趟米蘭了。”
陳博詢問道：“去米蘭？打算什么時候去？周末剛結束呢。”
“就今天下午吧，反正也不遠。”王旭沒翻黃道吉日選良辰，他奉行的是極致的效率主義。
“也不遠….這話虧你說得出口，國際航班少說也得幾個鐘呢，算上趕路候機的時間，路程上耗費半天不出奇。”
“就當旅游唄，一天往返我都體驗過，你來不？”
“我沒空，晚上還得幫人代考烹飪課呢。”
陳博擺手拒絕，他這孱弱的身子骨也折騰不起，航程遠倒還其次，倒時差對于他來說才是最要命的，沒調理個三五天生物鐘習慣不了。
王旭笑咧咧道：“這多大點事，你收了人家錢，再雇個小弟幫你考不就好了，價格興許更便宜，這行情我多少了解一點。”
“不去不去。”
“咱們是去考察項目，正事辦完該吃吃該喝喝，別想得那么大壓力。”
王旭堅持勸阻，陳博拗不過，只好勉為其難地答應下來。
徐劍仁幾分鐘了還沒回來，陳博又和王旭聊起了老師布置的作業。
“這個案例我以前聽過幾遍，有人拿它來證明站在不同角度看待事物會得出不同的結論，有人調侃這是一種灰色諷刺，語文考試出過閱讀理解，政治也出過哲學主觀題。”
“還是那句話，但凡涉及到套路學，具體問題具體分析。”
王旭永遠不會在第一時間給出答案，和多數領導的語言風格類似，先鋪墊幾句假大空的套話，再緩緩步入正題。
“設問中的可變量過多，隨便舉幾個例子，鞋子是什么鞋？拖鞋涼鞋皮鞋運動鞋，這幾種鞋子差別挺大的，據我了解，拖鞋在非洲絕大部分地區其實是挺暢銷的，而當地襪子的銷量非常不理想。”
“另外，鞋子的價位區間，眾所周知，非洲的人均消費能力遠不及平均水平，能占領市場的產品必然是物美價廉的。”
“聽過傳音這個手機品牌嗎？”
陳博愣了愣，他聽過遠古時期的諾基亞摩托羅拉，也知曉8848鈦合金的波導，可傳音是啥品牌，他是真不知道。
或許是2020年后某大廠新推出的子品牌，這段時間線往后他的記憶是空白的，不知道也不奇怪。
王旭釋惑道：“傳音是一款風靡非洲三十余年的手機品牌，售價折合成RMB區區百元，但擁有著智能機的所有基礎配置。”
“因為完美貼切了當地人民的市場需求，這款品牌大獲成功，靠著鋪貨量每年能創造兩百億的營收，連蘋果三星以及國內的知名廠商都干不過他。”
“我們呢，也要學習傳音，不走尋常路，企圖在別人擅長的領域一決高下，那可不是明智之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