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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9章堂堂正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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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個的大漢,亂起的不僅僅是大江以北,就像是商量好的一般,在大江以南的區域,也同樣引發了混亂。

  幾十名的帶甲騎兵,數百名的鐵甲步卒,走在了吳郡的街頭之上,而在隊列之中,除了得意洋洋的呂壹之外,還有始終低著頭的陸遜。

  在隊列的最后,時不時還有些呵斥聲伴隨著哭泣聲響起,正是兵卒對于最后幾輛的囚車之中的犯人,不耐的叱責。

  孫權一回來,呂壹便是抖將起來。

  同時呂壹也提交了大量孫權不在吳郡的時候,這些江東士族之間相互勾結的證據,比如某些時刻不正常的人員往來,不明身份的人士出現和消失等等,當然在這些證據里面,有一些確實是有發生的,但是也有一些是呂壹捏造的,可問題是除了呂壹,誰也不清楚這些到底有多少的水分……

  再加上初期江東四大家的消極抵抗,沉默怠工,使得孫權自然有理由勃然大怒,開始親自派人下場,并且調集了心腹兵卒,駐扎在吳郡周邊,還備好和刀槍劍戟兵甲器具等等,用屁股想想都知道若是眾人膽敢說出一個不字之后,下一步會發生一些什么。

  張昭張纮等人,雖然說也是士族,但算是江北派,所以在孫權盯著江東士族搞事情的時候,也沒有想要惹火上身,所以借了些對外的事情就裝作忙得要死的樣子,以此來回避一些事情,權當做看不見聽不見。

  在當下江東各族之中,陸家算是最為薄弱的,因此最先屈服的,便是陸遜,然后孫權便派遣了呂壹和他一同清剿抓捕了所謂牽連了刺殺孫輔之事的江東士族大戶,然后這些被抓捕的人,又供出了更多的同伙……

  呂壹眉飛色舞,指手畫腳的發布施令,而陸遜則是一聲不吭,一句不問,就像是木雕一般,讓他去哪里就去哪里,讓他說意見就說沒意見一切聽從組……呃,上司安排,反正呂壹說什么就是什么。

  這個態度當然讓呂壹很是舒爽,甚至覺得陸遜很識趣。

  東抓西捕,如今江東上下惶恐不安,不知道什么時候會被牽連到,也不清楚自己還要撐多久,能夠撐多久……

  可是呂壹的好心情卻沒有持續多久,很快他就發現在孫權府衙的前面有一些彪悍的兵卒護衛,兜鍪之上便是有長長的尾翎,一身鐵血的味道,便是沒有經過多少戰陣的呂壹也能聞得出來。

  這是……這……像是都督護衛……呂壹眼珠子咕嚕嚕轉著,快!快回官署!

  周瑜來了,肯定不是想要找孫權喝茶聊天來的。

  孫權放任呂壹,所以呂壹的事情未免有些毛糙,而周瑜來了,一旦追究起呂壹這一段時間內抓捕的證據,那么至少要做得比較像樣子一些,不能隨意糊弄了。

  而在呂壹后面的陸遜,似乎此時此刻才抬起了頭,看向了孫權府衙門口,眼眸之中似乎閃過了一些什么,旋即又重新低了下去,就像是什么都沒有看見,什么都不知道一樣。

  先不管急急去查補缺漏的呂壹,單說周瑜。

  周瑜趕到了吳郡之后,便是發現事態已經惡化了。周瑜也不是像后世三國演義當中描述的那么神,而且在羅老先生的筆下,周瑜的存在就是為了承托豬哥的,所以么……

  在到了吳郡之后,周瑜第一時間去拜訪了吳太夫人,然后才趕到了孫權這里。

  孫權不愿意見周瑜,因為他也知道見了周瑜就沒什么好事情,但是他不得不見,因為周瑜不僅是自己來的,他還帶來了吳太夫人寫的便簽。

  孫權沉著臉,看完了吳太夫人的便簽,裝出了一副不動聲色的模樣,但是鬢角之處的流下的汗,也似乎暴露了一些問題。

  孫權將便簽重新裝回了匣子里,然后放在了桌案上,看著周瑜,勉強笑了笑,都督因何來?

  周瑜冷著臉說道:見諸人皆為主公所縛,特前來自請就死。主公欲誅士大夫以立威,便請從臣始就是。

  孫權色變,然后勉強笑笑,都督真愛說笑……某非好殺之人,豈有濫殺之理……

  周瑜冷笑道:其誰信之?殺之易也,誰以替之?至此之后,孫氏便是無人可用……聞春秋傳國,得享三紀者便少之又少也,如今見得主公,方知其言也善!

  孫權漸漸的收了笑,瞪起了眼,都督這是何意?

  周瑜搖頭說道:非某為何意,乃問主公何意?江東地處偏隅,原本就難以抗衡中原,若求霸業得展,需上下齊心,同心協力才是,豈有誰非誰是,誰多誰少,非要定個內外高低,方可行事?

  孫權終于是有些按耐不住,作色道:若不能定個高下是非,又怎能行事?!

  周瑜看著孫權,就像是看著一個榆木疙瘩,水有高低,音有五調,孰高孰低?誰對誰錯?今天下豪杰者,不知凡幾,皆戰戰兢兢,以夜繼日,不敢有半點疏忽,方得一方落腳之地,展志之所,主公繼承大業,又有賢臣輔佐,當重于唯才是用,掌握權衡是也!豈有未得舒意,便是謀劃誅殺,行排除異己之舉乎?屆時以往,主公難道不懼后人仿效乎?

  何人膽敢?!孫權怒喝道。

  周瑜依舊容色不動,還請主公直問本心……將來這孫家基業,江東所求,究竟是為了什么?!主公如此行事,江東是變得更好,亦或是……須知亡羊補牢,尤未晚也……

  此事某知曉!孫權有些惱怒的拍著桌案,為何汝等皆不管不顧,直來便是言某不是!江東,江東基業!某何嘗不知道江東基業!某欲取荊州,便是此處不得備,彼處不得全!某欲平南越,便是此處不可用,彼處不能進!不論是某欲行何事,便是一堆反對!這也不好,那也不行!莫非如此便是江東大業?如此方為孫氏將來?

  周瑜靜靜的停孫權說完,然后說道:那么,主公可曾想過,主公所提種種,為何群臣會有異議?

  什么?孫權愣了一下。

  周瑜繼續說道:昔日袁公路遣人行刺于曹孟德……便是下下之策,眾人皆勸其且勿用之,奈何袁公路一意孤行,言若是誅了曹孟德,便是天下可定,殺一人即可,何必動千軍?此事……主公以為然否?

  孫權不由得偷偷擦了擦汗。

  國之大事,在戎在祀。皆為堂堂,豈可茍茍?周瑜就像是沒有看見孫權的小動作,袁公路若是真能刺殺了曹孟德,或可曹氏上下分崩離析,從此袁公路便可揮軍北上,侵吞豫州……然則,更有可能是曹氏夏侯氏皆成哀兵,以其中某人為首,傾巢而出死戰!如此,勝亦多損,敗則皆休!此等之策,何益之有?

  袁公路僅見其利,未識其弊,一味急切求成,使得弄巧成拙,便多有背離者也……袁公路尤不知悔改,執意僭越帝制,企圖以名號大義,消除眾人之怨,平士族之憤,其終如何?亡于途是也……周瑜看了看孫權,即便是袁公路得勝,坐擁豫州,便可得天下乎?天下又將如何視之?又如何能得民心順民意?若袁公路麾下官吏,知其主偏詭秘,弄險策,蠱人心,貪權柄……

  夠了!孫權大喝出聲,制止了周瑜的話。

  周瑜坐著,靜靜的看著孫權。

  孫權站起身,來回走了兩圈才站定,揮舞著手臂,堂堂正正,某何嘗不想要堂堂正正!可周邊皆為魑魅魍魎,又是如何可以堂而正之?

  有!周瑜斬釘截鐵的說道。

  當何為?且說來!孫權盯著周瑜。

  周瑜緩緩的說出了四個字,便如驃騎!

  ……孫十萬忽然不知道要說什么好……

  大漠之中。

  四下萬籟俱靜。

  劉和仰頭望天,天上一輪明月,清冷無比。

  勝利需要持續積累,小心維護,但是失敗只是一瞬間的疏忽大意,便是全盤崩潰。

  公平么?

  什么地方不公平?

  在劉和身邊,站著的是鮮于輔。

  鮮于輔多少也是清楚了自家兄弟怕是兇多吉少,再加上身上帶了傷,多少有些苦楚之色,他只是默默的看著劉和的背影,良久才低嘆一聲,然后上前說道:公子,夜了,且休息罷……

  劉和依舊不言不動。

  鮮于輔停頓了片刻,然后說道:兵家勝敗,是常有的事,只要我們再去找趙將軍,或者驃騎將軍,不是沒有機會……

  劉和回過頭來,已經是淚流滿面,男兒一生,便是能敗得幾次?如此亂世,朝不保夕,又能有多少機會?

  劉和原本以為距離他父親的那個位置只差了一步,眼見著就要坐上去了,結果一腳被人踹了下來,而且還是在他最為得意之刻,驟然生變,這種打擊自是尤為沉重難受,一時之間情難自已,不由得吐露了心聲。

  鮮于輔沉默了下來,低下了頭。

  周邊的殘留的兵卒多少也有些神色變幻。

  劉和忽然之間覺得脊背上有些發涼,然后回頭一看,卻看見有些手下在回避他的目光,縮在了陰影之中,心中猛地一驚,意識到了自己出了問題,便是連忙擦去了臉上的淚水,往前走了兩步,大聲說道,昔日我父親單騎進幽州,收服漠北,我縱然不肖,亦當以此為傲!某便在此立誓,若是余生不能再度馳騁大漠,縱橫幽北,便是如同此刀,與土同腐!

  說完,劉和抽出了腰間的戰刀,狠狠的扎在了面前的土地上!

  戰刀亂晃之中,劉和已經轉身大步而走,大丈夫,可一時悲,不可一世悲!大漠之中,究竟鹿死誰手,尤未可知!今日早些休息,明日便往常山!

  不管是大頭目,還是小首領,最為忌諱的就是失去了目標,不知道自己要做一些什么,亦或是將來要怎么辦,劉和差一點就將自己陷入了死地之中,幸好醒悟得快了一些,否則真不保證會發生什么事情。

  見劉和重新恢復了一些,鮮于輔等人相互看了看,臉上多少才有了幾分光亮之色,便是連忙跟著劉和一同向前……

  劉和在這邊強振士氣,而在幽州之北,柯比能倒是好好的舒爽了一把,可以說是峰回路轉一般,從窮山惡水里面又重新殺出了一條血路!

  鮮卑人似乎又重新看到了希望!

  雖然說柯比能和曹純暫時的聯手,也算是達成了第一階段的目標,但是接下來雙方究竟要怎樣合作,未來究竟是怎樣攜手,也有很多后續的項目需要商議,便是在今日,雙方約定了會面,共同商議。

  曹純帶著的騎兵都是穿著鐵甲,外系披風,騎在馬背上,甲片微微碰撞,便是帶出一連串的蕭殺之聲。而柯比能的人馬雖然裝備上未必如曹軍精良,但也是各個身形彪悍,相貌兇惡,呼吸之間白氣繚繞升騰,別有一番的氣勢。

  柯比能盯著曹純,目光之中露出了一些復雜的神色,但是很快,柯比能就將這些情緒掩飾了起來,哈哈大笑著迎上了前去,早就聽聞曹將軍的威名,今日一見,果然不是虛言!

  曹純嘴角微微一撇,然后也是笑了起來,早就想要拜見鮮卑大王,一直都沒有合適機會,今日也算是得逞所愿,不勝歡喜哈哈……

  雖然說兩個人的話都是那么的俗套,甚至一點真實情感都沒有,但是這又是必須的一個程序,總歸是要扯這么幾句。

  曹純略懂一些鮮卑語,柯比能也懂得一些漢話,再加上身邊的翻譯,兩個人相互之間的溝通交流,大體上沒有什么問題。

  兩人坐下來之后,曹純揮了揮手,示意隨從將禮物送上,十套戰甲,二十柄百煉戰刀,皆為上上之物,便算是小小見面之禮了,不成敬意。

  十套兵甲,二十把的戰刀,擺出來的時候,似乎看起來挺多,但是實際上要分到鮮卑人的頭上,怕不是一個人只能分一小塊?所以實際上這些東西大部分依舊是落在柯比能的手中,而且曹純的意思也不是說讓柯比能占多少便宜,而是想要讓柯比能作為先鋒,去消耗平北將軍趙云的力量,多少裝備一點,或許也就能多消耗一些?

  柯比能哈哈大笑,似乎對于這些禮物非常滿意,一方面揮手讓人將兵甲戰刀收起來,一方面也讓人將他給曹純的禮物取來……

  等到曹純將柯比能的禮物拿到手里的時候,不由微微皺了皺眉。

  一個鑲嵌了金銀的碗。

  骨頭碗。

  縱然鑲嵌了金銀,依舊還是骨頭碗,就像是垃圾當中的戰斗機依舊是垃圾一樣。

  準確來說,這個骨頭碗應該是某個倒霉的家伙的顱蓋骨,被柯比能手下的工匠做成了這樣一個碗,在骨頭縫隙之中,似乎還透出了一些未能清除干凈的腥味……

  此便是那日前來的說客的頭顱做的!柯比能哈哈笑著,今天用這個碗喝酒,明天便是用更多逆賊的腦袋來喝酒!

  曹將軍!請!柯比能倒了一碗,送到了曹純的面前。

  原本就有些腥味的馬奶酒倒在了血腥味殘留的頭蓋骨里,那味道,撓的一下就竄了起來……

  曹純不由得有些皺眉。

  柯比能哈哈笑了笑,將手收了回來,曹將軍可是疑心酒里有毒?放心,我向來堂堂正正,從來不做卑鄙小人的事!

  說完,柯比能很干脆的就將酒碗端起,咕嘟嘟喝了一個干凈,然后又是倒了第二碗,再次遞給了曹純,怎么樣,放心了吧?

  曹純眼角直抽。

  還不如之前那一碗!

  現在還要再加上柯比能的口水!

  曹純很豪邁的接過了頭蓋骨的酒碗,然后就是大大咧咧的往嘴邊送,一抬脖子便是傾倒而下,看著像是喝了,其實曹純是閉著嘴,大多數都倒了,然后擔心柯比能繼續倒酒,便是一抹嘴,將頭蓋骨的酒碗遞給了自己的護衛,甚好!甚好!此物定會轉交給主公!

  柯比能哈哈笑著,似乎對于曹純的舉動甚是滿意……

  禮物收了,酒水喝了,但是并不代表著就沒有了其他什么事情,亦或是所有的問題都能解決了。

  被打散的烏桓人,還有逃走的劉和,甚至是在常山駐扎的平北將軍才是下一個階段的重點,也是曹純和柯比能之間相互商議的核心問題。

  可是就在這個核心問題上,兩個人不免發生了分歧。

  曹純自然是希望柯比能作為先驅,去消耗平北將軍的力量,而柯比能更加急切的是想要在幽北大漠之中重新立足,反倒是對于立刻進攻常山沒有什么興趣。

  之前相互合作的基礎眼見著就要崩塌,兩個人越是交談,便越是有些不痛快,都覺得對方沒有站在自己的立場來考慮問題,只懂得不停的提出這個或是那個的要求……

  就在兩個人即將談崩翻臉的時候,突如其來的情報讓兩個人又重新放下了相互之間的爭執。

  丁零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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