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造晶壁外。
密密麻麻的飛船靜靜等候著，他們排成隊，一列列地進行著嘗試。
他們在嘗試突破人造晶壁的毀滅性守護層。
有一些運氣極佳的先鋒艦，能夠成功混入其中；但更多的先鋒艦，都毀滅在了人造晶壁之外。
盡管如此，竊魂怪軍團仍在前赴后繼。
只是就在這個時候，一個個巨大的身影忽然出現在人造晶壁外那浩瀚星空上。
這些身影模糊不清，身穿長袍，但都給人一種威嚴莊重的感覺。
那是，斯蒂芬桑有史以來的七位至尊法師的投影！
面對這些恐怖的投影，竊魂怪軍團變得更加瘋狂，他們宛如飛蛾撲火一般地涌向那人造晶壁僅有的缺口處，但絕大多數都被這些投影毀滅了。
他們并沒有施展什么特殊的手段，僅僅是用目光注視著那些飛船，就能毀滅所有竊魂怪，哪怕是生命力頑強的洛基蟲族，在這些投影的目光下也不值一提。
深邃的星空中。
無聲的爆炸連成一串，仿佛最絢麗的煙花。
無情、冷漠，但是絕對壯觀。
徐楠就這么靜靜地看著安蘇麗召喚出的七位至尊投影，對竊魂怪軍團實施著毀滅性的打擊。
老實說，他有些被這一幕震撼住了。
如果說，在此之前他還會為斯蒂芬桑的命運擔憂的話，那么現在，他已經徹底認識到自己是在杞人憂天了。
實在太強了……
他發現，自己根本無法揣摩出安蘇麗、羅芒等頂尖強者到底有多強！
這才是最恐怖的。
哪怕在地球上，在蔚藍夢境，他就直面過恐懼之神了，也曾和巫師王波諾談笑風生，但那個時候，要么有人替他分擔了壓力，要么對方并無惡意。
徐楠從未真正地領略過多元宇宙最頂尖存在的實力。
而現在，他眼睜睜地看著竊魂怪軍團在安蘇麗手中輕易覆滅，對方甚至無法做出什么反抗的時候，才感受到了那巨大的沖擊。
安蘇麗本人還沒有出手。
她僅僅是動用了手上那七枚戒指的力量！
“我居然還嘲笑過斯蒂芬桑至尊法師們的審美……”
“強悍到這種地步，哪怕再粗獷低俗的外觀，也掩蓋不了其光芒。”
“確實是太耀眼了。”
徐楠心中震撼無比。
他剛剛使用內部資料庫查詢過至尊法師這個詞綴了，消耗了他不少勘探點數，才得到了說明：
在安蘇麗之前，斯蒂芬桑數千年的歷史上，僅出過七位至尊法師，差不多每一千年一位。歷代至尊法師在離開斯蒂芬桑之前，都會將自己的一部分力量注入一枚至尊之戒之中，交給斯蒂芬桑后來的首席。
但首席的力量一般是不如前人的，所以哪怕是首席，能動用的至尊戒指的力量也非常有限。有的首席甚至出現過無法掌控至尊之戒的窘境。
但安蘇麗明顯超出了一般的首席，她不僅掌控了七枚至尊之戒的力量，而且還能同時召喚七位至尊法師的投影！
這說明，她本身也是一名至尊法師了。
這也印證了剛剛那個聲音的說法。
“至尊法師……”
“傳奇法師的上限是29級！”
“想要突破傳奇的桎梏，非常艱難，一旦突破之后，就是30級的神法師！”
“神法師的上限是39級……”
徐楠默默回憶著剛剛看到的資料，一時間對那強大力量的震撼程度有了些許的麻木。
至尊法師，意味著40級。
難怪，斯蒂芬桑、失樂園都是足以和天界神國抗衡的存在。
難怪，傳奇與傳奇之間，也是大不相同的。
安蘇麗確實也是傳奇，只不過她更是神法師、至尊法師……一般來說，神法師、至尊法師更多的只是一個稱號，并不能準確衡量力量等級，也無法準確描述其實力層級。
事實上，到了他們這個層級，也只有寥寥幾人能相互知根知底。
徐楠很清楚的記得，大部分的普羅神明，都是30多級的樣子。
天界神國三大主神應該也有40級。
再加上天界神國的加持，以及信仰的力量，理論上會比普通的至尊更強一些。
但凡事無絕對。
“這么說來，羅芒老師至少也是40級往上的猛男。”
“獅子王、阿爾繆斯應該也差不離，巫師王波諾，李歐蒙，比列格……這些大佬起碼也是40級左右吧？”
徐楠細數了一下自己知道的強者，忽然有點懵圈了。
不過很快的，他就涌起了熊熊的八卦之火。
“不知道獅子王的夫人，是多少級？”
當然，等級這玩意兒，也只是一個最基礎的參照，現實世界又不是網游，哪有那么精確？
等級并不等同于實力，雖然在低級階段兩者確實比較接近。
最簡單的例子。
一份神格自帶30個職業等級。
也就意味著，任何神明，哪怕最弱雞的神明——比如秦樂樂那廝，也是30級的“強者”。
但她未必打得過一個基本功扎實的20幾級的傳奇法師。
等級不是一切，但等級高確實很嚇唬人就是了。
沒有預料中的劍拔弩張、勢均力敵的場面。
竊魂怪軍團甚至連一點像樣的反抗都沒有。
除了最開始那一聲低低的驚嘆之外，他們就像砧板上的魚肉，任由安蘇麗屠宰。
在這黑暗孤獨的星域之中，徐楠失去了時間的概念。
這盛大的煙火晚會可能開了很久，也可能就在一瞬之間。
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發現竊魂怪軍團的艦隊已經被消滅的干干凈凈了。
那七位至尊的身影不知道在什么時候消失了。
空曠無垠的黑暗里，只剩下一艘龐大的母艦。
安蘇麗的目光聚焦在那艘母艦上。
“我有最后一個問題，可以請教嗎？”
母艦上，傳來那低沉的聲音。
“可以。但我教不教你，要看心情。”
安蘇麗收起了雙手，那七枚戒指也悄然消失。
“既然你們已經這么強大了，為何不早點將我們消滅，而是選擇了放逐？”
母艦里的聲音平靜地問。
雖然是在問，徐楠卻沒有感覺到一絲疑惑。
可能這就是竊魂怪的特質吧。
安蘇麗沉吟道：“你是說一千年前那一次？”
“對。”母艦里的聲音回應。
“很簡單啊。”
安蘇麗雙手合十，眼神變得深邃起來：
“那時候，我還沒出生。放逐你們的人，可能比較弱吧。”
“剛剛你辨認出我至尊的實力的時候，我還以為你認識我呢。”
母艦里沉默了很久，才傳來聲音：
“原來如此。”
“原來是我認錯人了嗎？”
“我沒有問題了。”
安蘇麗聳了聳肩，忽然低聲吟唱了幾句，召喚出了一個滿臉恭敬之色的魔鬼！
徐楠的眼皮微微一跳。
這是一只等級非常高的魔鬼！
反正隨手掐死徐楠問題不大。
“女士，您要的東西已經送到了。”
“帆船酒店的服務就是這么到位。”
“杜戈林殿下托我給您帶個口信，過去的事情都是誤會，都是費爾蘭多那個奸猾小人在挑撥離間，咱們九重煉獄和斯蒂芬桑始終是密不可分的盟友關系。”
上位魔鬼將一只狹長的石匣遞給了安蘇麗。
安蘇麗收過石匣，瞇著眼睛笑道：
“替我謝謝杜戈林。”
“順便替我給他傳個悄悄話：下次如果要殺德里克的話，我可以幫忙。”
上位魔鬼表情微微一變，不過還是很好地保持了面部表情。
他頗為紳士地鞠了一躬：
“如果沒別的事情，我就先走了。”
安蘇麗揮揮手：“去吧。”
“放心，羅芒不在，在場的人也沒哪個愛吃魔鬼的。”
上位魔鬼頗為警惕地看了一眼徐楠，欲言又止，然后二話不說開溜。
安蘇麗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徐楠，不過也沒多問。
徐楠倒是心里一跳。
“講道理，我也不是很愛吃魔鬼。”
“好像，也就吃了個戴強森，然后吃了一批皮克斯瓊而已！”
關于安蘇麗和上位魔鬼的對話，徐楠也只是默默聆聽著，感覺信息量還是蠻大的。
杜戈林他知道，是魔鬼之王，九重煉獄之主；但德里克是誰？徐楠沒聽說過。
估計也是哪位大佬吧。
正在他揣摩之際，安蘇麗忽然將那石匣打開，里面冒出來一團黑色的火焰！
那火焰宛如有生命似的，齜牙咧嘴地撲了出來，眼看就要撲到安蘇麗身上，結果被一只白皙的手給攔住了。
“去！”
她低聲呵斥了一句。
七枚至尊之戒再度現身，還沒冒出光來，那黑火就嚇得直接飛開，直接撲到了那艘宏偉巨大的母艦上。
依然是沒有任何抵抗。
竊魂怪軍團，好像已經放棄了。
又或者，他們確實已經抵抗過了，但徐楠看不到而已。
黑火勢如破竹，直接引燃了整艘母艦，很快的，就只剩下了一團熊熊燃燒的黑火，將整座母艦包裹著……
“這是九重煉獄的黑火，很適合用來做燒烤……呸！”
安蘇麗有些不滿地吐槽道：“果然被羅芒傳染了。”
“嗯，應該是很適合用來毀尸滅跡。”
徐楠點頭表示同意。
他其實想問，都有黑火來毀尸滅跡了，還要自己干啥？
“一會兒這母艦燒完之后，會留下來個東西。”
“那東西，你記得小心收好，和上次在野火城收到的東西放在一起。”
安蘇麗忽然吩咐說：
“不過你要注意，如果出現不適的跡象，要和我說。”
“別逞強。”
徐楠沉思片刻，才猜測到她指的應該是自己手里那個星靈瑞爾的蠟像！
永恒蠟像。
好像是這個名字。
“又有新的蠟像了嗎？”他鬼使神差地問了這么一句。
“是啊，這是第十六座。還差兩座。”
安蘇麗感慨了一句，忽而看了徐楠一眼：
“羅芒挺重視你的嘛，這種秘密都告訴你了。”
徐楠：“……”
我就隨口一說。
至于有啥秘密，咱也不知道，咱也不敢問啊！
“年輕人，壓力不要太大。”
安蘇麗似乎誤解了徐楠臉上尷尬的表情，溫和地安慰道：
“雖然你是潛在的鑰匙擁有者，目前實力又這么差，但好好努力，還是有點機會的。”
“羅芒一直都挺看好你的，可惜我之前偷看命運石卷的時候，關于你的命運被人屏蔽了，我都沒注意到。下次我再偷看的時候，幫你看看哈。”
“放心，如果你的命不好，我不會告訴你的。”
“畢竟，提前知道了自己的死期這種事情，并不是每個人都能承受的啊。”
說到這里，她的眼神忽然變得有些飄忽。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人。
徐楠試探性地問道：“命運石卷？是類似冰座預言一樣的東西嗎？”
安蘇麗愣了一下，沉吟道：
“當然不是。”
“雖說冰座預言和命運石卷據說都是出自于最初的萬神殿，但這兩個東西完全不一樣。冰座預言可能是胡言亂語，但命運石卷卻是真正地記載了天機。”
“我的等級提升的這么快，基本上都是依靠命運石卷的幫助。可惜，并不是每個人都能承受命運石卷的力量。”
徐楠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安蘇麗看了他一眼：“你點頭是能理解的意思嗎？”
徐楠：“不……”
“那是為什么？”她饒有興致地問。
徐楠嘆氣說：
“我點頭了不是因為我聽懂了。”
“只是為了不那么尷尬……”
安蘇麗陷入了沉默。
氣氛好像變得更尷尬了。
確實，這就是一個超頂尖的學霸和一個超無能的學渣相處時的場景了。
也不知道羅芒是怎么跨越重重障礙和安蘇麗在一起的。
好在，那黑火很快就燃燒殆盡了。
安蘇麗帶著徐楠靠近了母艦的位置。
很快的，他們就找到了一座小小的蠟像。
蠟像的外觀和剛剛那艘宏偉巨大的母艦一模一樣。就好像按照一定比例縮小的手辦。
那蠟像在黑暗之中，以緩慢的速度自傳著。
徐楠戴著一雙厚實的手套，在安蘇麗的指使下，緩緩地抓住了那座蠟像。
一瞬間。
大量的、破碎的畫面涌入徐楠的腦海！
無數的聲音響起。
這些信息流宛如狂奔的獸群，在徐楠的意識平原里肆無忌憚地奔跑著！
“感覺怎么樣？”安蘇麗關切地問。
徐楠舒了一口氣，揉了揉太陽穴：
“還行。”
“就好像看了一部一千七百多萬字的爛尾小說……”
安蘇麗詫異道：
“為什么是一千七百多萬字？”
徐楠撓撓頭：
“重點不是爛尾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