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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節熱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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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瑾戶依言,把皇帝今日對他說的,都跟朱仲鈞復述了一遍。

  朱仲鈞沉默聽著,臉色越來越難看。等他聽到顧瑾之對皇帝說“喜歡”他的時候,他突然一怔,眼睛里有什么光在閃……

  他陰沉的表情盡斂,神色飛揚輕快起來。

  “回答得很好!”他表揚顧瑾之。

  “你又想到了什么?”顧瑾之也有了點興趣,就問他。

  他不告訴顧瑾之,卻抿唇笑。笑容越擴越大,有些壓抑不住似的,讓顧瑾之摸不著頭腦。

  唇角微翹的時候,眼睛就瞇了起來,像個孩子似的。

  “怎么了?”顧瑾之只以為他發現了什么對他有利的事,也想知道,就追問了一句。

  朱仲鈞依舊不說。

  他的情緒很好,回到家里的時候,腳步輕快,幾乎要哼兩句歌來。

  連宋盼兒也看得出。

  宋盼兒便問顧瑾之:“在宮里歇了一夜,發生了什么好事?王爺高興成這樣……”

  顧瑾之也有些想不通。

  她不太明白朱仲鈞突然抓住了什么點,就心情愉悅起來。

  她只得搖搖頭。

  宋盼兒也不深究,又笑著問顧瑾之關于德妃的事。

  “心情好了些,還說辛苦我了。要不是我照顧,三公主也不能長得那么好……”顧瑾之道。

  宋盼兒就笑:“難得她還記得是你辛苦照顧她的……”

  “的確難得……”顧瑾之也笑。

  其實顧瑾之的作用也不算太大。

  成姑姑和太后派過來的老嬤嬤,還有大伯母,都幫了德妃的大忙。要不是成姑姑和坤寧宮的兩個老嬤嬤坐鎮德妃這胎只怕不會這樣順利。

  而顧瑾之,不過是負責定期給她做健康檢查。

  到了七月二十六,皇帝就下詔,給宮里的三位公主冊封。

  大公主為清河公主,授金冊,歲祿兩千石;二公主為延平公主,授金冊,歲祿兩千石;三公主為永淳公主授金冊,歲祿兩千石。

  最開心的,莫過于德妃。

  任誰都知道皇帝是想封賜三公主,才一并封賜了大公主和二公主的。

  之前大夫人跟德妃談過一次,不知怎的,惹得她哭了一回,她心里的郁結就減輕了大半;如今又有公主受封這件事,她的心情就徹底好了起來。

  心情一好,身子也好,之后沒有再麻煩過顧瑾之了。

  滿朝都知道皇帝喜歡三公主自然是抬舉顧家之意。

  不過,德妃生的并非皇子有見識的人家,倒也不是很忌諱。

  大老爺也沒有因此而開心。

  永淳公主的事,對藥鋪的影響并不算大。

  到了七月底暑氣漸消,病患就減少了大半。

  大家仍是不得閑。

  鋪子里的藥材,有些開始用完了。

  老爺子又拿出兩萬銀子,交給顧辰之和林翊,讓他們去趟藥市。顧辰之沒什么見識,林翊卻是老手。

  “你帶著陵原,教教他藥市的規矩……”老爺子很信任林翊,把銀票交到了他手里。

  老爺子也和林翊一樣,開始叫顧辰之的字了。

  林翊接過銀票,道是:“老太爺放心,我陪師傅走過很多藥市,不會看走眼給您丟臉的……”

  買了假藥,往往不是吃虧損錢,更多的是丟面子鬧笑話。

  一個大夫連藥都看錯了,就是奇恥大辱。

  老爺子點點頭。

  中午吃飯的時候,老爺子又問顧瑾之:“你可要也去藥市走走?河南的藥市,來回半個月的功夫。”

  “我也去了,鋪子就是您一個人,您怎么忙得過來?”顧瑾之笑道,“有大哥和林先生呢,我留下來幫您,不去了……”

  她對藥市沒什么興趣。

  她的專長是看病辯證,對于識藥認藥,只怕連普通的大夫也不如。

  中醫發展到了后世,大夫直接和藥材接觸就少了些。顧瑾之都認識,卻不精通。

  她甚至可能被假藥給騙了。

  如今,她也沒打算靠這行吃飯,所以不太想繼續去學辯藥識藥這塊……

  “我要去!”朱仲鈞突然道。

  他聽說要去河南,頓時就來了興致。

  來到這個世界之后,他還沒出過京城呢。最遠的地方,就是剛剛穿越過來的時候,那間白云觀。

  “太遠了。”顧辰之連忙道,“王爺想去玩兒,下次近的地方,您再去。”

  廬陽王是傻子,萬一出路出了事,顧辰之賠不起。

  而且廬陽王只聽顧瑾之的,顧瑾之又不去。

  顧辰之不敢帶他。

  顧瑾之則道:“大哥,您帶著王爺去吧。王爺身邊有孫柯跟著,我告訴他聽話,他保證不給你添亂……”

  朱仲鈞就連連點頭,心里想顧瑾之很上道嘛又想起她上次說喜歡自己……”心里不禁對顧瑾之越發滿意了。

  “這……”顧辰之為難。

  林翊也不好說話,只是沉默含笑聽著。

  老爺子看了眼顧瑾之,又看了眼一臉期盼的廬陽王,道!”王爺地去吧!”然后又拿了一千兩銀子出來,叫顧辰之路上別虧待了廬陽王。

  顧辰之只得答應。

  而后,他跟顧瑾之嘀岵:“祖父很有錢啊……”

  大老爺在皇帝登基之前,官位不大,過得比較拮據。

  家里的田地只有那些,一年一兩萬銀子的進項,還不夠大老爺上下打點的。顧家雖然不缺衣短食,卻也不能揮霍無度。

  像這樣一口氣就拿住二萬兩銀子的,顧家之前沒有。

  顧辰之總以為老爺子很清貧。

  老爺子從來不講究吃穿。他總是兩套繭綢直裰,檀木驀;吃飯素淡,飲茶有些講究,卻也不是挑剔的,上品的龍井就好;筆墨紙硯要最好的,卻也從來不浪費。

  顧辰之都不知道他有這么多的私房錢。

  “大概是從前祖母的陪嫁吧。”顧瑾之亂猜。

  家里沒有姑母,祖母的陪嫁應該都在祖父手里。

  聽著祖母沒有兄弟,她出嫁的時候,她娘家的大部分家產都給了悔……

  具體的,顧瑾之也不是十分清楚,都是一兩歲的時候,偶然聽父母說過一次。

  顧辰之笑笑:“我隨口問問。”

  他的確只是有點震驚,所以隨口感嘆一句,并沒有想深究祖父錢財從何而來的意圖。

  八月初一,林翊和顧辰之就帶著朱仲鈞,去了河南藥市。

  朱仲鈞身邊的孫柯和兩外兩個侍衛,陪同一起。

  宋盼兒仍不放心,又派了三個家丁和四個小廝隨行。

  她說:“雖然是太平年月,路上土匪卻也不少。你們身上又帶著錢,遇著了土匪怎么辦?錢沒了事小,就怕那些人劫財又害命……”

  顧辰之原本還要推辭,可想著廬陽王和銀票,這兩樣都不能有閃失,就接受了宋盼兒的安排,笑著道謝:“還是三嬸想得周全。”

  顧延臻送他們出了京城十里路,才回來。

  顧瑾之只在大門口送了他們,就去了藥鋪幫忙。

  上午的時候,只有七八個病家。

  一來是盛夏結束,生病的人漸少;二則是梁家和顧氏打起了擂臺,半個月之前也開始免費問診送藥。

  這條街上,梁氏生存了十年。

  他們不僅僅有口碑,還有些感情。

  梁氏一直在這條街上廣結善緣。

  聽聞梁氏要免費,不少人就去了那邊。

  顧氏這邊,就清閑了下來。

  到了晌午的時候,司箋幾個餓得饑腸轆轆,就等著時辰吃飯。

  “大夫,大夫……”門口突然有人急急喊道。

  然后兩個男子,架了個幾乎昏厥的人進來。

  這三個人衣著皆是長衫,頭戴方巾,是讀書人。

  “大夫,快來瞧瞧。”

  為首的男子急急道。

  被他們架起來的年輕人,神志不清。

  正好顧瑾之在大堂,就忙道:“快讓他坐下……”

  她叫貴兒搬了太師椅,給這位病家坐。

  同伴將他抬到太師椅上,可這位病家,根本就坐不穩,他全身都軟了。

  “小伙計,大夫呢?”個子比較高的男子問顧瑾之。”

  “我就是。”顧瑾之道。

  那兩個同伴,就錯愕看了眼顧瑾之,目光里帶著幾分難以置信。而后,又是那個高個子的,問道:“你們這里,沒有其他大夫嗎?”

  那樣子,想要走似的。

  “我先瞧瞧吧……”顧瑾之已經坐了下來。

  梢間里,老爺子還有兩位病家要看。

  那兩個同伴雖然還想說什么,卻也保持了幾分禮貌,讓顧瑾之給病家診脈。

  病家的臉通紅,渾身炙熱,正在發高燒。

  顧瑾之給他取脈,他的脈數而弦洪,這是熱極之證。

  取脈完畢,顧瑾之又讓看了看舌苔。

  病家的舌苔黃膩,而舍底鮮紅,的確是熱極。

  這病家病成這樣,病情太過于險重,甚至危急。這病一個不慎,就要死人的。

  熱已經深陷于里。

  此侯死者多。

  “是不是暑溫發熱,大夫開了生石膏、竹茹等大濤之藥?”顧瑾之間。

  這病跟當初常五的肺癰相似。

  都是體堊內熱太盛,大夫卻沒有清泄,反而用大涼的藥去壓。熱毒不僅僅解不了,卻深陷血里,造成危急之證。

  高個子同伴連忙點頭:“正是正是。”

  “是不是梁氏藥鋪看的?”顧瑾之又問。

  上次常五那病,也是被梁氏的大夫那么治,手段如出一轍。梁氏藥鋪的那位坐堂先生,治療發熱,似乎必用大涼之藥,以圖見效之快。

  卻不分情說……

  病家的同伴錯愕不已,連連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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