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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訪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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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訪親一個人的抗日Ⅱ第六十一章訪親  ()北風在院子里呼呼地吹著,門、窗都發出令人戰栗的叫嘯。老憨家的三間土坯房在寒風中顯得更破敗,從低矮的土院墻外邊,便能看見里面的情景。院子里那一棵紅棗樹已經掉光了樹葉,枯枝上掛滿了雪,幾畦瓜菜壟也全被雪蓋住,沒有了大紅公雞趾高氣揚的鳴叫,一切都顯得冷清而蕭條。

  隨著嘎吱嘎吱和骨碌骨碌的的聲音,一輛膠皮輪轎車停在了老憨家門前,黃歷勒住馬頭,沖著老黑笑道:“多謝了。”

  老黑點了點頭,說道:“我在莊口據點里等你們,那個,天黑之前咱們得趕回去呀!”

  “明白。”黃歷翻身下馬,掀開轎車簾,珍娘和妞妞下了車,買來的東西大包小包把三個人的手都占滿了。

  “走吧!”老黑擺了擺手,帶著兩個護兵,轎車跟在后面,向莊口走了。

  黃歷將東西放在地上,騰出手拍打著破門,半晌,才聽見屋門吱呀一聲打開,有個男人應聲道:“誰呀?”

  黃歷只在當初接珍娘時和他們有過一面之緣,并不熟悉老憨家的情況,他沒有應聲,而是沖著珍娘揚了揚眉毛。

  珍娘猶豫了一下,試探著問道:“是老憨叔嗎?”

  院門開了,歪歪扭扭的,如果沒有一根繩子拴著,就得倒在地上。一個蒼老的面孔出現在三人眼前,疑惑地望著他們。

  “你們——”老憨眨了眨眼睛,開口問道。

  “老憨叔,我是珍娘啊,我公爹是張老鎖,您不認識我了?”珍娘眼睛有些潮濕,向前走了一步說道。

  老憨聽到張老鎖這三個字,眼睛亮了起來,使勁打量著珍娘,又看了看妞妞和黃歷,慢慢露出了笑容,說道:“想起來了,你,你咋回來了。這,這,快進來,別在外面站著呀!”

  進了院子,老憨將院門又關上,把三個人讓進屋里,又喊著秀兒的名字,讓她端熱水待客。

  屋子不大,還挺黑,黃歷瞇著眼睛站了一會兒,才適應了屋里的亮度。地上亂七八糟地擺著些荊條子,幾個編好的筐簍放在一旁,炕上一張破席子,放著個小炕桌,一床破被堆在墻角,屋里溫度很低,一張嘴便能看著哈氣。

  “你看,這屋子連個下腳的地兒都沒有。”老憨忙忙活活地收拾,終于能讓黃歷等人坐在炕上。

  “老憨叔,別忙了,您坐著吧!”黃歷暗自搖頭,這農村的生活還真是艱苦,不知道珍娘還能不能適應。

  老憨卻不停手,又到外屋把火捅開,添了柴,才回到屋里,搓著手抱歉地說道:“這屋里冷啊,等一會兒,一會兒火上來就暖和了。”

  秀兒拎著壺走了進來,身后還背著個孩子,拿出幾個粗瓷大碗,給黃歷等人倒上水。原來挺壯實的一個姑娘,圓臉變得瘦削,黑黑的頭發變得有點發黃,但眼睛還黑得象涂著墨。

  “秀兒,你好好看看,這是誰回來了?”老憨提醒著。

  秀兒這才仔細打量這幾個不速之客,看了黃歷一眼便快速轉開,目光停在珍娘臉上,眼睛變得大了些,似乎在回憶,珍娘笑著,她也笑了,有些不好意思地叫了聲:“珍姐,你,你回來了。”

  “快坐這兒。”珍娘伸手將秀兒拉到身旁,仔細端詳著,又拉起小娃娃的手,逗弄道:“這是你的娃娃?來,放下來讓我看看。”

  “嗯!”秀兒有些害羞,解開布兜,將小娃娃抱在懷里。

  “這小家伙,真討人喜歡。”珍娘滿臉慈祥的看著,妞妞也湊了過來,好奇地伸手摸了摸孩子胖嘟嘟的臉蛋。

  從母親背上放下來,有些昏昏欲睡的小孩伸伸手腳,覺得有點不太舒服,大眼睛東瞅西望,沖著母親笑了起來。然后動著扭著,不一會兒竟然把一只小腳丫塞進嘴里,有滋有味的吃起來。

  “他吃臭腳丫。”妞妞象看見了什么稀罕的事,笑得開心。

  “你看這孩子。”秀兒笑著,用手重起輕落的在他屁股上打了一巴掌,小孩子吐出了小腳丫,咯咯的笑了起來。

  “不知道你竟然當娘了,也買什么合適的東西。”珍娘有些抱歉地看了看買的東西,眼見秀兒穿得單薄,拿過一件包著的新花棉襖,說道:“你試試這件衣服,是照我的身量買的,也不知道行不行。大冷天的,怎么穿得這樣少。”

  秀兒含笑不語,偷眼打量珍娘的裝束,既是羨慕,又有一種復雜的神色。

  “老憨叔,不知道現在這里是什么情況,孟老伯那里,對,叫十里鋪,可太平嗎?”黃歷開口問道。

  老憨苦笑了一下,說道:“這年月,哪還有太平日子?老百姓,嘿嘿,勉強活著吧!”

  黃歷抿了抿嘴,看了珍娘一眼,說道:“珍娘是故土難離,總惦記著回來住,您看,現在合適嗎?”

  老憨想了想,說道:“要是在外面實在呆不下去,那回來住也行。只是日子苦啊,自從日本人來了,就更沒法說了。這一帶還強點,慕容家的有人有槍,日本人挺瞧得起他,他又把游擊隊給趕出了縣境,讓日本人高興,便把東平鎮這一帶都劃給了他管,不怎么來糟蹋老百姓。俗話說:好漢護三村,好狗護三鄰。有人罵慕容家的是漢奸,可人家有錢有地有房,不端日本人的飯碗,還象張家小子那樣,什么也不要了,拉著隊伍硬和日本人干哪?可倒好,他們打不過日本人,可他們活動過的那些村屯可倒了霉,鬼子是可著勁兒的燒啊、殺啊、搶啊!”

  黃歷微微皺了皺眉,當漢奸的倒成了好漢,抗日的倒落埋怨,這是什么道理。

  “哦,秀兒,你去把家里的那只雞殺了——”老憨突然想起要招待黃歷他們吃飯。

  “別,別。”黃歷和珍娘趕緊擺手。

  “這是從鎮上買的吃食和點心,我們就是打聽打聽情況。”黃歷笑著將裝著醬肉鹵雞的紙包打開,還有幾瓶酒,說道:“珍娘也想當面表示下感謝,您哪,可別太客氣了。”

  “你看,這是怎么說的?”老憨扎撒著手,不知說什么好。

  “阿珍,你把這吃食分一分,我和憨叔喝兩杯,好好聊聊,你們女人就——啊!”黃歷笑著示意珍娘上前動手。

  “秀兒,你領珍娘她們去你屋里,石頭要是回來了,讓他上這屋來。”老憨吩咐著秀兒。

  珍娘先走到外間洗了洗手,才將醬肉鹵雞分了分,提著紙袋拉著秀兒說道:“走,咱們上你的屋里,別耽誤老憨大叔和黃大哥喝酒聊天。”

  女人們走了,黃歷拉著老憨上炕,打開酒瓶,給老憨倒上,兩人吃喝起來。

  “好酒啊!”老憨咂了咂嘴,感慨道:“這一晃有三年了吧,沒想到珍娘又帶著孩子回來了,真是——”

  黃歷只是將酒沾了沾唇,他還有些事情要打聽,心思并不在吃喝上,伸出筷子挾了塊肉,在嘴里慢慢嚼著,緩緩開口道:“老憨叔,聽您剛才所說,我覺得還是不要讓珍娘回來住了。送她去四川或者云南,或者其它一些比較太平的地方,這樣應該比較好。”

  老憨輕輕點頭,試探著問道:“珍娘還是自己領著孩子過吧?”

  “是啊!”黃歷說道:“當初我把她們安置在北平,就去忙自己的事了。前些日子路過北平,便去看了看她。境況不大好,她和我說想回老家來。我看老百姓在北平的日子也確實越來越難過,就帶著她們回來看看,順便辦點自己的事情。”

  “我明白了。”老憨沉吟了一下,說道:“一個女人想頂門立戶,太難了。我看還是照你說的,送她們娘倆去別的地方。這里呀,誰知道哪天日本人又抽了瘋,拿老百姓出氣呢!”

  黃歷點了點頭,便不再提這事了,轉而問道:“老憨叔,我要進黑石谷一趟,您知道還有沒有旁人去過那里。”

  “黑石谷?你去那里干什么,不行,不行,你別去了。”老憨愣了一下,連連搖頭,“當年我聽老孟頭說起過,你好象是從那里漂出來的。死里逃生了一回,你怎么還要進去呢?”

  “我是非去不可啊!”黃歷有些無奈地說道:“我只聽大家說黑石谷去不得,去不得,但卻沒人能說出個子丑寅卯來。我能從那里出來,說明還是有些訣竊的。老憨叔,這黑石谷的名字,您知道由來嗎?”

  老憨摸著下巴上的胡子沉思起來,半晌才緩緩說道:“我曾聽祖父說過一回,這黑石谷的名字是光緒年間才改過來的,好象因為那里的石頭象被火燎過一樣,都是黑的。所以——”

  黃歷搓了搓手,這就有些眉目了,黑石谷的神秘,他有過幾種猜想,這已經比較符合其中的一種了。現在是冬天,再做些預防措施,應該把握性很大了。嘿嘿,什么死亡之地,自己倒要去闖闖,憑自己的聰明才智,打破這個謎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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