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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3 臉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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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醒:“可太太衣裙后方何來的血跡?”

  若單單是外裙還有可能是不慎染上去的,可連褻衣上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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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才謝娘子似也沒從太太腿上檢查出傷勢來。”秦嫫皺眉道:“是不是給漏掉了?”

  話罷便對小仙道:“再替太太仔細檢查一遍。”

  小仙立即應下上前。

  換作平時和珅本該避讓去外間,可不知怎地,如今一聽到馮霽雯腿上可能還有傷,當即連步子都忘了挪了,只站在原地擔心地看著丫鬟在榻邊蹲身下來,將馮霽雯寬松的白色綢布褲管輕輕卷起。

  秦嫫等人俱是將和珅視作真正的男主子,雖然倆主子還未同房,但幾人顯然也并不會覺得自家太太檢查個腿傷也得讓大爺特地避讓出去。

  和珅則是典型的‘不自覺’。

  而至于馮霽雯……

  她忽然伸手按住了小仙替她卷褲管的那只手。

  小仙抬頭看向她。

  “……不必檢查了。”馮霽雯的口氣略有些不易察覺的慌張感。

  秦嫫疑惑地道:“怎么就不用檢查了?”

  “應當……沒什么事。”馮霽雯按著小仙的手半刻也不敢松。

  小醒皺了皺眉,提醒著道:“可您都流血了。”

  沒錯,是流血了。

  可萬一它……不是普通的流血呢?

  馮霽雯覺得自己的腹部似乎在隱隱墜痛。

  起初太害怕,后來又因全身都撞得生疼,故而也沒覺出什么特別來。

  可眼下仔細感受一二,卻隱約覺得這種疼痛似乎帶著久違的熟悉感……

  該不會是……嚇來了吧?

  她前世似乎就是受了一場刺激后忽然到訪的。

  “我沒覺著疼,無妨。”越是這么想,馮霽雯越是不敢讓小仙檢查,盡量地故作輕松的語氣說道:“別小題大做了。”

  “夫人還是讓丫鬟仔細檢查一番,以求穩妥為好。”和珅擔憂地輕皺著眉,在一旁勸道。

  “是啊太太。”小仙也道:“您還是讓奴婢替您瞧瞧吧,萬一真受了傷,也好盡早上藥。”

  她手臂上也因當時在馬車里保護馮霽雯而受了傷,方才才讓小亭小羽幫著上藥包扎好。

  望著眾人一副含蓄地表達著‘你就別鬧了’的神情看著自己,馮霽雯實在有苦難言。

  人與人之間,為什么非要互相為難呢?

  沒辦法,看來只有硬上了。

  她單手撐著迎枕,強忍著背傷的疼痛欲坐起身來。

  “我自己檢查好了。”

  小醒無解地看著她。

  方才裸著背讓謝娘子清理傷藥也沒見她多說一句別扭的話啊?

這會子讓近身丫鬟檢查腿上受傷與否,怎么反倒還一再閃躲起來了  疑問剛在心中落音,小醒便下意識地看向了一旁的和珅。

  難道太太這是不好意思了?

  和珅這才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自己站在這里不合適。

  這不是擺明了要借機光明正大地進行窺看嗎?

  這猥瑣的方式未免就直接的讓人有些不好接受了……

  見小仙恐馮霽雯牽扯到背上的傷口、起身將人攔住的情景,和珅輕咳了一聲,忙地道:“夫人先讓丫鬟檢查著,我去吩咐劉全兒一聲,讓他將藥抓回來。”

  只同小醒一樣,當是馮霽雯是因有他在而覺得多有不便。

  可馮霽雯這廂還未來得及表態,他要轉身之際,恰聽得秦嫫忽然問道:“太太可覺得腹痛?”

  和珅一聽這話哪來還敢急著走。

  馮霽雯則微一瞪眼。

  不是吧?

  這都能懷疑上!

  天,這究竟需要多么強大的洞察力與想象力?

  “不覺得腹痛。”她強作鎮定。

  秦嫫皺了皺眉,朝著她走了過來。

  馮霽雯維持著趴在迎枕上的姿勢,嚇得屏息。

  秦嫫卻并沒有在她身邊停留。

  馮霽雯剛要松一口氣,余光卻瞥見秦嫫徑直去了屏風后。

  等等……!

  馮霽雯反應過來秦嫫的意圖之時,已然為時已晚。

  秦嫫自屏風后行了出來。

  “太太不是腿上受了傷。”方才分明還是因為馮霽雯受了傷而緊張心疼的不得了的人,一眨眼竟換就了一副喜形于色的神情,并拿類似于報喜的口氣宣布道:“奴婢方才替太太檢查過衣物了,太太這應當是葵水來了!”

  望著她比抱了孫子還高興的一張臉,馮霽雯出現了一瞬間的耳鳴,腦子里嗡嗡作響。

  當著和珅的面兒毫不避諱地將這等講出來,她臉皮厚,也就忍了。

  但問題是秦嫫既然這么確定,那么就說明……它是真的來了!

  還是在這種眾目睽睽的情況下。

  她這到底是造了什么孽?

  “真的呀太太!”小茶滿臉驚喜。

  小仙一愣之后,旋即也露出欣喜的笑來。

  小醒的反應則有些類似于松氣。

  總而言之,大家普遍覺得‘總算是給盼來了’。

  和珅怔了好大一會兒。

  出于一個多少還要點臉的正常人,他并不宜表露出過于高興的情緒來。

  他只是對神情頗為復雜的馮霽雯道:“凡事都有第一次,葵水而已,夫人不必驚慌。”

  “……”馮霽雯拿一種看待智障的表情看著他。

  他難道不知道葵水來了便代表二人即將陷入更艱難的相處境地嗎?

  和珅渾然未有察覺到她的眼神,徑直轉頭向小茶等人吩咐道:“去替太太備、備熱水。”

  ……怎么還結巴上了?

  迎上馮霽雯的目光,和珅多少覺得有些尷尬。

  這一尷尬,竟覺得臉上都跟著發熱起來。

  馮霽雯看待他的眼神越來越古怪。

  被當眾宣布來葵水的人是她,請問他一個大男人臉紅個什么勁兒啊?

  甚至整個房間里這些人,就他一個人臉紅了!

  “我先吩咐劉全兒去抓藥。”

  丟下一句話,和珅強裝從容地轉了身。

  在馮霽雯古怪復雜視線的目送之下,他撩簾離開了內間。

  外間無人,和珅止步。

  他伸手拿手背碰了碰自己的臉,一改方才的局促尷尬,竟倏地露齒一笑。

  真沒想到自己竟然也有臉紅的一天。

  他竟然還會臉紅……

  這就有點厲害了!

  某人以一種被發掘了潛在能量、人生豁然開朗的姿態,負手離開了堂屋。

  配合衙門捉拿兇手一事暫放個把時辰也不晚,現在他另有正事要做——

  他得找本書查一查,女子初來葵水有哪些需要注意的事項,可需什么藥補或是食補。

  他都要詳細全面地了解一番。

  不過,一個大老爺們兒替媳婦查這些東西……

  想想還真是令人感到與眾不同的榮幸呢。

  和大人不禁將脊背挺得更直了一些。

  馮霽雯確實是葵水到了。

  幾個丫鬟幫著她收拾換洗了一番之后,秦嫫又對她一番科普。

  這些東西馮霽雯前世自然都有了解,且又因為愁著葵水都來了,以后不知要拿什么理由去搪塞秦嫫幾人,故而可謂是半點仔細聽的心思都沒有。

  而就在此時,小亭走了進來,說是馮英廉過來了。

  和珅當時得知馮霽雯遇險的消息,乃是伊江阿收到了訊號之后,立即差人傳達給他的,而當時他放在要盡快趕過去察看情況,所以也就沒顧得上第一時間將消息轉告給馮英廉。

  是將馮霽雯帶回了家之后,才著人去傳的信。

  馮英廉同樣是一得知消息,便丟下了手頭上的公務,第一時間趕了過來。

  向來不怎么在下人面前表露太多情緒的老爺子一踏進椿院,瞧見孫女兒臉色蒼白虛弱、額頭帶傷的可憐模樣,眼圈兒當即就紅透了。

  他家月牙兒自打從生下來到現在,除了去年在馬場摔傷了腰之外,再沒受過這么重的傷了。

  更何況此次還并非意外,而是遭了歹匪謀害,險些連命都給交待沒了,他就這么一個捧在手心兒里從小寵到大的掌上明珠,哪里有不后怕不心疼的道理?

  “都瘦了!”老爺子挨著軟榻坐在丫鬟搬來的椅子上,越看孫女越是覺得心疼。

  馮霽雯聽得啼笑皆非。

  “我又不是這半天才給嚇瘦的。”她強打起精神安慰老爺子:“身上沒受什么重傷,只是背上刮傷了幾道而已,但也不是什么嚴重的劍傷刀傷,換幾回藥估計就能恢復得差不多了,您也別太擔心了。”

  “怪不得往前你祖母在世時總說你人傻膽大,如今我看這話果真是半點也不假。”馮英廉嘆著氣道:“沒受什么重傷?你說得倒是輕松——但你可知你今日是遇著了怎樣的危險?只怕是稍有個不慎……”

  約摸是覺得這話再說下去便有些不吉利了,老爺子便用了一貫最愛的長嘆代替。

  這話馮霽雯是半點也不認同。

  她當時的處境有多么危險,她比誰都要來得清楚、害怕。

  可她這不是在安慰老爺子么……

  怎么他還反倒嫌棄起她‘人傻膽大’起來了?

  但面對老爺子一臉后怕,她只能裝傻到底道:“您說得都對……可我如今不是好端端地在這兒嗎?”為轉移老爺子的注意力,又講道:“再者說了,當務之急是將那伙惡匪繩之以法,您說呢?”

  “這是自然!”一提到這群險些害了孫女性命的歹人,護短狂魔哪里還能淡定得了,“此事縱然衙門不管,我也必要親自將這伙人押到斷頭臺上!”

  馮英廉此言絕非氣話。

  敢在京郊外持刀傷人,一旦抓著,必要以重刑判之。

  而又因馮霽雯非普通百姓人家出身,故而事發不足半日,便震驚了京城內外。

  光天化日之下竟有人結伙為匪,還在京郊外對官家太太動手,這等惡劣又膽大包天的可怕行徑,許多百姓活了大半輩子都不見得經歷過。

  其實大清疆土遼闊,縱是盛世之下,路遇惡匪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可壞就壞在此事發生在天子腳下,而今日恰巧又是內務府選秀的日子——

  如此行徑,無異于挑釁皇家威嚴。

  此事傳入宮中,果然引得乾隆震怒。

  按理來說此事本該由京衙追查,然因事態惡劣,宮中直接與刑部下達了命令,并限定三日之內必須將這群惡匪緝拿歸案,又特準了福康安協助辦案。

  一時之間,刑部上下忙作了一團。

  而自上個月剛進了刑部、從書辦開始做起的金亦禹卻未如何將此事放在心上。

  他與和珅還算交好,對馮霽雯的書法造詣又稱得上有幾分仰慕,馮霽雯遇到此事,他自然不是完全漠視的,他不甚在意的只是刑部能否如期破案罷了。

  翌日上了半天任,便邀了好友劉鐶之去了鳳西茶樓小坐。

  “如今你可是大忙人了,若非是你今日休沐,我哪里有這么榮幸能與你劉大狀元一同吃茶閑坐。”金亦禹端起白瓷玲瓏茶碗,笑著調侃劉鐶之:“你自個兒數數,咱們都有多久沒見著了?”

  劉鐶之在兩月前的殿試上被皇上欽點為金科狀元,賜狀元府,授翰林官職,一時名動京城。

  官宦子弟中已許多年不曾出現過如此優秀上進的人物了。

  劉家世代為官,在朝野很有幾分地位固然不假,但劉鐶之考上狀元,靠得卻并非是家中蒙蔭,而是有著真才實學。

  “盡修書了。”未理會好友的調侃,劉鐶之也難得地嘆了口氣,似有些郁結般道:“我雖不如你這般醉心詩書文章,可到底咱們都是文人底子出身,書讀得多了,多少總有些文人的‘酸腐正氣’,讓我瞧著那一首首詩被改的境意全無……心中也確實不是個滋味。可身居其職,又不得不盡心辦差,說得嚴重些,當真是苦不堪言。”

  金亦禹聽了也笑著嘆了一口氣。

  沒法子,當今皇上極愛重自己與滿人名聲,面上雖說著天下文人一家親,可實則容忍不了文人筆下的任何褻瀆、甚至只是帶有褻瀆嫌疑的評價與影射。

  “得虧我當初沒聽你的話,隨你一同參加科舉,要不然換作我,還真是做不來這差事。”

  “你是天生的讀書人,我如何能比?”劉鐶之頭也不抬地吃著茶說道。

  “我倒想做個浪蕩不羈的讀書人,從一開始便遠離這些朝局糾紛。再不行,像袁枚先生那樣早早出仕,大隱隱于市,也極好。”金亦禹話罷搖頭笑了一聲,“人活著,總免不了偶爾有些臆想。”

  也只能是臆想了。

  劉鐶之笑了一聲。

  “不說這些了。”他隨口轉移開了話題,問道:“昨日選秀,聽聞令妹被留牌子了?”

  晚安么么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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